Was it a vision, or a waking dream?
长篇Long-form·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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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札Cards· 19
这是一张贴在夜莺颂便签墙上的示例短札(可删)。它可以有标题,也可以只留日期。段子的笑点还能藏进星尘里——比如这个故事的结局是
隐哗躃暼鳩繗麠瘝 。我流叶叶是一种龟男的萌感,我觉得克莱恩也是(…),因为不愿意通过仇恨他人获得便捷的快感,而呈现出古典的君子姿态,但如果说“善良”“温柔”就太夸张,common decency,文州也如此,普通人罢了。只是现代社会礼崩乐坏,太多焦虑,读者迫不及待地为自己的代理人主角找到敌手,写手迫不及待地让配角对主角如痴如狂,二创迫不及待地给剧情找到答案,所以这种基本的,普通的,朴素的,常识的角色塑造,就显得如此可爱……
叶叶在我心里不太会管人,是有点头大那些采访啊行政啊之类的事,所以他对早年的苏沐秋也好后来的陶轩也好,有着“谢了”的情绪。陶轩一个女人也不容易(等一下这是什么私货),焦头烂额拉赞助回来,喝得哭得妆都花了,那晚陶姐在网吧小餐桌大喊着说你们要拿不到冠军就对不起我今天,叶叶对发妻难免有几分柔情和退让。(等一下…)
他也没太大的野心,文州有,但叶叶不会复盘“哎为啥你有野心我没有”,也不会judge“唉文州有野心所以他是怎样的”,有就有了,他也不太关心。他喜欢打荣耀,觉得打好了心里舒服,就想好好打下去,直到快二十岁他才在离心的队伍里发现,不是这样的。
陶轩想要赚钱,刘浩想要队里的地位,沐橙想跟着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想安安静静专注游戏是很小众的爱好。
叶修不觉得别人有错,他爸当时知道他翘课去网吧打得他两天下不了床,人之间的诉求差异在童年时候就写在他的行为准则里。他就是有点寂寞,在这个大楼里,让他还挺乐意跟少天文州大眼老韩玩,这些人也一心一意想赢,在这里他只要聊荣耀,很舒服。
见到孙翔时是靴子落地的那种心情,半年前他就在六号的挑衅里读懂了战队重组的意思,两个月前他在陶姐的桌上看到合同草稿。那天他登出账号时想了想,最后一面了,他穿上黑色大衣,走下楼去。孙翔的大放厥词对他来说更像是终于终于在嘉世大楼里找到了意念的传承者,你也喜欢打荣耀,是吗,那交给你也不错。
他走在杭州的雪夜,脑子里竟然只有很单纯的想打游戏的念头,想回到游戏里,必须找个网吧。我倾向于认为那晚他确实没有任何打算,直到黄少天明确提出了重新组建战队这个主意。后来投入战队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想打游戏,得有人跟他一起打。
其实叶修也能跳槽的,难归难,最差二线队肯定有人愿意买他……但是呢,叶修并不喜欢按照别人的领导做事,他其实是一定要当指挥的,只是他没直白说出来过……他和文州都是那种,看着好声好气的,其实觉得“必须我说了算”,以至于很可能不喜欢去别人家做客的性格(。喜欢建设自己的地盘,自己的领域,“我”是一个极其坚固闭合的概念,只适合找没那么有主见或者愿意放低身段的对象……
全职高手整个就是上世纪末的童话啊,你只要专心做好事,全世界的资源和掌声都是你的,现在哪有这种好事(。
少天在青训营时候看动画,看主角满脸颓色,漆黑色的中分头,怎么看怎么心里不舒服。少天晚上做梦就梦到这个,喻文州变坏了!每天不训练跑出去吃各种广州美食在此不一一赘述,还和陌生小姑娘亲脸颊,被休假的少天遇到,梦里的少天大吃一惊,茫然无措。
梦外,最近吊车尾的训练终于见到些曙光。每次老魏抽查后总会站在文州的椅子后多停留一会,他最勤勉,最认真,复盘的笔记写烂了好几本,总能说出局面里的问题,偶尔给出的破局思路也越来越成熟。这样一个就连转正都岌岌可危的天才,蓝雨的现役队员和内定太子都看得于心不忍。太慢了,作为索克萨尔的继任,他的成长依然太慢了,作为一个职业选手,他的操作太慢了。
梦里,少天梦见这样的事,像动画一样,喻文州终于放弃了。他变成坏孩子,每天训练得敷衍,到点就走人,笔记的最后一页停在几周前。少天推开拦住自己的郑轩,他站在喻文州面前,大声说:不是说要和我一起打败微草吗?就你现在这样?
梦里的文州看着他笑了,他从来没见过喻文州这样轻飘飘的笑。文州说,我又没机会当职业选手,该上场的是你。
他在说什么啊?
梦境的尾巴被扭曲得加倍光怪陆离,才十几岁的黄少天无法忍受这样的“背叛”,潜意识保护着他,他在梦里又变成逃课的喻文州,吃着这个那个,旁边有个漂亮清秀的小女友,她说,“你是夜雨声烦?”
小女友的头发长长,漆黑色的中分头,眉眼在梦里闪烁,最后镜头定格在喻文州的眼尾,睫毛忽闪,像第一次见面,“你是夜雨声烦?”他当时是这样问的。
黄少天是被同屋的另一个室友起床闹醒的,他说快点快点,快迟到了。少天想起来,今天是最终的选拔考核。
卧槽卧槽卧槽!少天甩甩头,套上衣服利索地冲出门。他打开训练室,玻璃门倒映着他乱七八糟的发型和没整理好的衣服下摆。他看到喻文州的背影。是今天。
我觉得,十七岁跳级读了历史系的Stratt 就会在课堂和教授争执,教授说这个历史节点是命运,Fate,Ming,自然,注定,规律,宇宙,巴拉巴拉,Stratt 低声和同学说但这里明明有办法,教授皱眉低头从眼镜后面看她,她困惑地对视,像是世界的真理就在她的口袋里。毕业论文的proposal被否决了五次,最终被她找到了如何用被接受的语言来推行自己的思想,答辩时她被指责不具备对历史的敬畏,不懂时代局限结构压迫,Stratt 沉默五秒后还是选择回答,她说,历史上那些糟糕的决定,很多正是基于这种原因做出来的。固执令她没有拿到高分,这又让她学会了承担代价。
很喜欢放点很基础的手风琴演奏BGM,会想象自己在纽约某个清吧,抬头就能看到赤井秀(长发版)垂着脸拉手风琴卖艺…………才二十岁,会言简意赅地和纠缠自己的二十五岁女友道别,因为要换个工作,以后大概见不了面了,他这样做出结论。女孩在身后央求他,赤井秀拎起琴盒一言不发地离开,没回头看,没仔细听,还不知道人之间的迷恋是什么东西。
当时赤井秀脸嫩嫩,高颧骨被胶原蛋白和还算紧绷的面部肌肉覆盖,对世界的判断已经像是一个完成体的狙击手——红点是他的热病和好奇,聚焦所在,其他要素统统是无关紧要的,风力,相对速度,只是辅助自己击中目标的信息或工具。
当时赤井秀在平安夜里散漫地劝玛丽,再找一个男人不就行了?被玛丽暴揍也不理解这个蠢女人在执着什么、只是顶着伤疤继续啃加热第二次的披萨。
库拉索事件结束后的一个月,他又惯性地夜晚守在降谷君办公楼的树荫下,远远看着RX7车灯点亮,驶到视野尽头。他在树下点烟,在十一月的东京里理直气壮地给粉色假发也戴上绒帽,想着很久之前的圣诞。
当时,玛丽大概是真的很生气啊,换一个男人什么的……他莫名想明白了那种心情。
思考赤老师会喜欢贵 fine arts 吗,感觉不至于,根据我饱读成功学的经验:对艺术作品特别有私人品位的人,通常时薪都比较低,除非就靠这个吃饭……
赤老师的艺术造诣巅峰:
大一选修雕塑拿了A+(因为要和其他课避免时间冲突,他也没有太感兴趣);
随手用手机拍的照片发ins会获得50%好友的点赞(其中大部分可能是有求于他,而且他账号一共就半途而废发过二十来张不知所云的影像,包括一张手风琴);
文学水平的上限是eecummings,初中读过莎士比亚和济慈还写过分析作业,不太get,最爱社会人的垃圾网文aka推理小说,50%是感兴趣里面的诡计,50%是觉得福尔摩斯太酷了我以后也要这么酷,中产文学全员免疫(所以他的比喻句都很烂);
喜欢打男主死老婆的游戏,觉得自己也是这样一匹行走在冷酷世界与冰天雪地里的孤狼(认识零零前,不过认识后也喜欢丧比游戏比如极乐迪斯科);
影视,小时有段时间很喜欢死亡诗社,对奇幻无感,对好莱坞一般但能看,不太有耐心追剧觉得信息量太低,新浪潮之流完全不感兴趣,小时候经常帮玛丽做事的时候看BBC纪录片,喜欢百科全书和冷知识,完全不理解老友记的点;
喜欢爵士民谣民族音乐,一步到位走到了鄙视链的巅峰……偶尔会喜欢咖啡店/餐厅里的独奏或独唱碟,喜欢键盘乐器>弦乐器>其他一切,不太听打击乐,不喜欢音乐里的节拍感,交响乐无感;
知道自己服装搭配比较一般,一个造型用五年,后来零零负责就乖乖配合,其实没太看出来好坏;
没主动看过任何社科/哲学文章,但很小时候读书有critical thinking 101 或者基本导论课程,很聪明,把课堂知识都吸收了就够用;
陪很艺术的几个前女友逛过展,无聊,没看出自己拍的照片和展览的有什么区别;
觉得所有音乐剧都很吵,情绪很浮夸;
味蕾没完全坏掉,对食物最正面的感受是觉得很温暖(虽然不会亲口说出这个评语),对好坏的食材和太复杂的处理也不是完全吃不出,但不敏感。
零零的贵女路线,
在东京爱乐乐团有熟人会经常送票(感谢案件解决),还有一些霓虹本土的艺术表演,年轻时会去捧场,这几年没时间会送给属下或其他相关人士做人情;
完全不共情展览/电影节/戏剧节,但可以根据需要快速准备速读电影史/剧评/艺术网课并笑眯眯装成一个文艺青年,因为很多知识即使爱好者也没有系统地学过,反而说得更头头是道;
对食物很有自己的见解,注重加工方式带来的趣味,不太喜欢强调食材的处理但不会让人察觉这个偏好,所以不太喜欢刺身,被问到只会说没时间采购呢;
学过俳句,作业要求自己写,是最讨厌的一门课;
学过英美文学,如果讨论到会轻快亲切地说出一些故事设定的用意,细节,谈不上享受,在人物分析上写得非常得心应手;
非常非常喜欢犯罪纪实和恐怖片对人物(和观众)心理的刻画/引导,会看得目不转睛(赤井会陪他,但不太容易共情到人物身上,赤井坐在沙发上最大乐趣是看零零的情绪变换完全跟随剧情演变,以及在关键时刻点出零零没注意到的线索被夸夸wwww);
打魂系游戏,只狼通关全成就集齐,可以一个人通关分手厨房,擅长在刺客信条刷无伤,从不菜刀流;
熟背法条,虽然确实没什么政经哲学知识储备。
唐柔在我心里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她在冠军队了,有很多很多关注度,漂亮,年轻,赞誉蜂拥而来,但被家庭接纳或者说因为这个那个必须要回去接过担子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自己在这个新领域,在更广阔的世界里,一文不名。
她只能磕磕绊绊地学着怎样做个「成年人」,adulting,无数次失败和挫折,别人会告诉她你不适合这条路,你是个电竞选手,但她已经过去了最好的打比赛的年龄,再回去也不剩什么名气,而且她已经见到了,一个新的,从未征服过的世界,就像当年一次次被叶叶打倒在地上,她想试试,在这局新游戏里赢一次的滋味。
吃饭时老朋友会感慨你看起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站在完全不一样的赛场。散场时对方改口说,好像你一点都没变,还是我们刚认识时候的样子。
唐柔问什么样?
他说,倔,听不进劝。他低头笑着弹弹烟灰。不是说你坏话啊,你这样也挺好的。
睡前喻文州在翻着书,边翻边划拉两笔,手空出来就揉着旁边在玩手机游戏翻来滚去的少天的头发,有时候看得入迷了半天没揉他,少天就自己脑袋凑过去,挡着书,还要控诉喻文州:你怎么不理我了!
想康李轩,在中环的积木迷宫,车流声,贫苦和明码标价之间,可能是去见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
第一次约会,赶上香港的某个movement,餐厅是很难预约的那种,两个礼拜前就谈妥时间,他很认真,没想过爽约这个选项。
他怀抱鲜花逆着人潮,一路过来,花束掉得七七八八,像从夏天走进秋天。
第二次约会是周末,路边街头菲佣聚餐,炸鸡香味的纸盒,雪碧瓶子。哪里都是这么多人,这么多声音,商场圈着居民区,马路像通天的落地镜,对面又是千篇一律的灯和人。
他犹豫了下,发短信问,要不要换个地方,这家太难找了。
对方回复,我已经到了。
李轩开始考虑麻烦对方开个即时定位。一句「怎么每次见你一面都这么难」敲到一半,又逐字删掉。
坊间新闻说末日是今天凌晨一点,hst惯例玩游戏到现在,还有十分钟,他看眼时间,起身去厨房拿酸奶。这段日子天气不太好,雷阵雨,这会儿窗外又在淅淅沥沥,是夏天,几道雷打下来,他口袋里的手机硌着哪块骨头,硬梆梆,hst打个哈欠,转身看见ywz在客厅。你怎么醒了?他问。ywz推开电脑,敲敲打打,头也没回说临时想起来发个邮件,抬头分给他一个眼神,其实逆光也看不清、ywz问你还没睡?都是废话。hst拿着酸奶盘腿坐上沙发的一端,桌上半杯水,窗外的雨声响亮,hst问要开灯吗?ywz轻声像是笑了,刚好藏在一道雷里,他说不用、很快。确实很快,hst又打开一局游戏,他和ywz早就加了游戏好友,互动达到一定次数有礼物,游戏角色在他的操作下拉住了彼此的手,上下晃动,分开,又握住,这样三次就到了今天的好感上限。然后就是这样了,hst伸个懒腰,黑暗短暂地钻进他的睡衣下摆,他说我困了,先去睡。晚安,ywz抬头,在屏幕的侧光里能看到他的笑。hst进屋,关上门,他睡前最后看了一眼时间,末日已经过去了、只有雨还下着。
确定关系的那俩礼拜就是广州的雨季,假设九月,每天每天都在下雨,衣服晾在外面才吹两个小时风就又被淋透,锐锐较为机灵,挂到空调外面那个机器出风口,在屋子里吹冷风,晚上一看,几件衣服被风吹得黏在一起染了色,于锋在洗手间踏踏实实一件一件用吹风机吹,也就五六件衣服,还没吹到球鞋(淋湿了两双,后来学聪明了全都出门塑料拖鞋,回来莲蓬头一冲就行)吹风机就过热停工,于是凑起来在附近找了个洗衣店做烘干,好吧目前还跟感情戏没关系,但我们继续说这段日子,这段日子每日三餐从宿舍到训练大楼到食堂,宿舍到训练室之间没有雨棚,跑起来也要冒个两三分钟的雨,慢悠悠举着伞又会被淋湿半条裤子,食堂在训练楼的底层,还好,盖的时候有点点不合理,门口的瓷砖被雨伞和鞋底踩得湿湿滑滑,特别容易摔倒,摔倒就又要洗衣服,每走切换一块新的地图,小伙子们就要加倍当心注意地面的属性点,是容易溅到水的,容易摔倒的,或者可以稍微放松点。第二个礼拜时招来两年的保洁阿姨(也就是我)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招,先是申请了好几块大地毯,想着垫在训练室门口就没那么容易让地板被踩脏,可惜低估雨季和年轻人的移动频率,几块便宜大地毯很快也浸透了水,然后又搞来了防滑条,贴在瓷砖上,多少是有用的。每天晚上或者六日,大家回到宿舍也什么都不想干,说联机打游戏,几个心理素质稍微差点就抱怨一整天都输打得要吐了,上网也上不出太新鲜,聚在二楼大厅玩狼人杀或者剧本杀,格外吵的几个(当然有少天)叽叽喳喳说得太多,被路过的阿姨(也就是我)瞪了一眼,指着隔壁几间说人家还在休息。文州从来都不太参与这些,不太玩,但也就是那几天,大约一个人在阴暗潮湿的床上太容易抑郁,少天拉他出来也就从善如流地合合群,少天也蛮惊讶这个吊车尾(虽然确实有两下子)其实也不算很自闭嘛,总之俩人加倍形影不离,有个夜晚九点左右的时候他躺床上短信问文州看电影吗,文州问几点,零点五分,在市中心他千挑万选的电影院,又是杜比又是什么高科技,文州不太关心这些就匆匆扫了眼,少天说本来都忘了零点首映,没想到,还有票就赶个热闹,俩人借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偷溜出来,满走廊都是等待被晾干的伞,太潮湿,出来又挤在一把伞里往外快走了十几分钟到地铁站,赶着末班车前往市中心,前面说到蓝雨基地在机场附近,市郊,很难打到车,那时候还没什么网约app,到市中心吃了个24h早茶或者全家便利店,看完电影已经是两点多,沿着建筑物的那种凹进去的走廊找一家宾馆,一家价钱比平时高出太多,一家满了,到第三家进去然后反正心照不宣搞了,搞完也算谈恋爱了,太年轻嘛,第二天设了很早的闹铃醒了照常跑回去训练,进屋前文州拿了门口阿姨准备的(是我,别问了)干毛巾给他擦完头又自己擦,训练室里键盘声,窗外的雨点打着玻璃窗,细细麻麻,训练室的白炽灯照得室内外色差怪诞,少天坐着转椅滑到文州身边,没睡够很刻意地打了个哈欠,看文州做完这组训练才转过头,挂着黑眼圈,拉着手不够,在过于明亮的屋子里偷偷接吻,然后就算在一起了,歪头看对面于锋还沉浸在电子竞技的快乐里,应该是没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吧?他进来的时候没擦发梢,头发湿了些,水滴怎么就掉下来渗进键盘,也没什么意思,少天就是记住了这个镜头,回头跟文州指尖分离,转椅滑回去,下一组训练,但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知道,有什么从今天开始不再一样了。
老魏离开厂子单干,做点小本生意但蛮不景气,大冬天,骑着自行车戴那种很东摆的棉帽子,回家门口看见另一个老大爷蹲在那里抽烟或者怎样,撂下自行车一看,是叶叶。叶叶进了屋烤了半天才活回来,鼻子脚腕都快冻掉,老魏说怎么想起来我,叶叶说单位下岗吧,这不也轮到了,老魏想你是技术骨干啊不至于,叶叶又抻了个被子捂在里面说话,还开玩笑,天妒英才之类的,然后问候近况,老魏说自己的小本生意,叶叶说啊我现在也出来单干,老魏问怎么肥四,叶叶说捡了几个小孩跟我混,这不看看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别的出路,俩人也没谈未来,就说共克时艰。叶叶跟着晃悠了几天,老魏带他休闲娱乐,去ktv,外面看还以为是个澡堂或者电影院啥的,进去一看竟然是正经挂牌ktv,女老板陈果,老魏没说但是肢体动作一出来叶叶就懂俩人关系不一般,混了两句,果果就让他们俩进去白混着唱,唱了好几首,叶叶说这家歌单还挺全啊,老魏说这几年也没更新过,都是老歌,不时髦,叶说这不土到一块去了,然后合唱广岛之恋,叶一拿麦就抢到男声部分,魏捏着嗓子唱女声,越过道德的边境,我们走过爱的禁区,破破烂烂的沙发上叶叶大笑着搂他,转头看门口站了个人,果果拿着水果盘进来,碟子里都是一整个的苹果和别的水果,实诚得很,闲聊里说你们北方人就是不会做生意,我们那边都切成小块,一碟子就几块,又显得精致又省钱,果果说我老家可在浙江,十几年前跑过来,赶个好机遇,你以为我不知道,这边不整那一套。然后闲聊,叶叶自白身份,果果将信将疑,俩人你来我往的没注意到老魏在旁边闷声又点两首歌,也谈到叶的星星,果问接下来呢,叶叶说过来之前正好你(魏)徒弟给我画了个大饼,宏伟蓝图,星星之火。魏被扯回话题里。对,就是原本叶叶没想得那么坚决,我儿媳推了他一把的那里。魏魏一听,拍大腿,我这边正好有个什么东西,反正类似于那个技能点,要卖出去的话钱也有了。后来。后来钱到手了,春天也来了,共克时艰,叶叶拿着新钞回来的那天晚上仨人去吃烧烤,差不离分了赃,你一杯我一杯,叶叶以水代酒,说祝你们俩幸福啊,果说祝我们仨吧,抬眼看见老魏涨红的脸,突然反应过来那天老魏在ktv狂点歌是干嘛,果拍了他拿筷子的手,说祝星星,对,祝星星,三个豁口的搪瓷杯高举起来,碰到1起。
我cp就很适合所有纯情又安全的设定,校草和学霸的,会脸红的,初吻的,和初恋毕业就结婚的,被家人祝福的,白头偕老的,幼稚的无聊至极的,我cp命里吸萝莉就是因为够纯,青涩到酸苦,阅尽千帆的社会人很难品出这种天时地利人和型初恋的好,没恋爱过才知道如何享受如此梦幻的童话,你得忘记你听闻过体验过的所有人间真实和亲密关系里的窘迫,回到十一岁,回到你第一次听说隔壁班有对早恋的那年,很好奇:爱情是什么?所有好的,所有最光鲜最美丽最登对最永恒的,你用上很多个最高级,把自己知道的那几个词都丢进许愿池里,然后水面跃出清晨的阳光,那个故事就是青木,是成年人不相信也没资格进入的永无乡
聊天聊到一半,喻文州突然问,你们店里的唱片机呢?
坏了,今天忘了开!李轩打开一个app戳了会儿,音箱播放起一首轻快的香颂,咖啡馆的时间流动起来。他放下手机,有点诧异地,你怎么开始注意这种事了。
喻文州放下咖啡杯,回答得很不含蓄。少天这两天出去郊游,我总觉得太安静。
第十赛季时候联盟出周边,一叶知秋,被yx粉丝日了,yx粉丝说为什用sx脸,三连冠的叶叶不该有一版?几边各执一词,冯宪君又实在不是一个擅长处理这种事的人,公关团队开了几个小时的会,他草率宣布说我希望每个人都好,但是工厂blabla反正不可能都做,大家投票吧,看哪边票数多,就先出哪一套。孙家说你们老前辈争这个干嘛,十年前不说话十年后非要撞上来,叶家说我们本来就是荣耀的top,联合起许多路人,早年看过荣耀比赛的很难不对叶的一叶知秋有感情,如此这般掐了一个多礼拜,又是花钱拉票,又是不共戴天。几天后有人说,这本来就该联盟定的事呀,怎么叫我们来争?众人恍然,急匆匆调转枪头指向联盟,要冯宪君给个交代。现在难题换了个姿态重新摆在眼前,钱是赚了一些,但都不好赚,冯宪君跟秘书说紧急开会,从公关到论坛维护都加点加班。媒体闻到了血味儿,采访了一圈最后采访到联盟里的一小秘书跟前,对方苦着脸说加班了好几天能让我歇歇吗,记者追着问,群众们要讨个说法呀,兴头上,哪容得你歇。小秘书浑浑噩噩说了些套话,最后被剪辑加工,成了指向联盟的匕首,最终逼得联盟道歉,故事的反派被惩罚了,他们的声音被听到了,亢奋的成就感沸腾在每一处,再一次。
在想叶离家出走那天的火车,十来个小时,泡面,热水,是哪一年,拎着两个超大行李箱,打开嘲笑自己过于细致谨慎的弟弟,年轻人,离开家的路上被兴奋和未来蒙上了眼,不会想家,那天下雨,衣服粘在身上也觉得是新生活和勇气的一部分。其实那些事情叶自己都忘了,是好多夜晚里他和陶吃宵夜,陶会点两罐啤酒,他抽烟,飘飘然时候什么心肺都掏出来过,听着蝉叫,觉得自己是多么地活啊。离家出走的那个剧情他说了有四五遍,每次都有些细节变动,他自己记不清。陶问他哭过吗,这个问题也提过好几次,但叶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大概率是没有的,陶有一次大概喝多,非要按头让他承认想家,那就当哭过吧,叶从善如流。于是几十年后有人再次问他,问那个离家出走的故事,问他哭过吗,老叶弹了弹烟灰,说怎么没有,哭的可厉害了。实际上,年少轻狂的场景全都记忆模糊,他回忆起的是无数夜晚里的夜宵摊,在幼稚和成熟边缘的烟灰缸和啤酒易拉罐,还有陶给他强行塞进他回忆里的眼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青训营时俩人很合不来,但是阴错阳差搞在了一起,就是没确定关系。
喻文州处处都不越界,就是炮友和陌生人的处理方式,黄少天就有点不爽,挠他,不爱上自己也就算了都这么熟了居然还不把自己当成朋友。
有一次做完了,少天就咬喻文州脖子,留下痕迹。
喻文州很无奈地叹气,因为很难处理这个,需要超强遮瑕膏(这里是植入广告)。
喻文州:少天好像一直对我有意见。
黄少天就很快速哼了一声,迅速反应过来:别装了,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有意见?
喻文州:嗯,我知道。
黄少天:然后呢?那就给我一个解释,你是看我哪里不顺眼还是嫉贤妒能啊!
喻文州就笑起来,说,少天要先问我,问你真的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我才能回答你。
黄少天靠了一声,想了想。
喻文州很耐心地给他扣上扣子:想明白再来问我。
喻黄适合那种美剧开头,闹钟,少天宝宝迷迷糊糊睁眼,洗漱,换衣服,冲下楼吃早饭,家人问为什么这么赶时间,他咬着面包含含糊糊,骑上单车,一路的树荫,除草机和狗,一手扶着车把一手和同学打招呼,镜头停在校外,他在远处停好车,跑了几步,拍一个男生的肩膀,男生转身,正反打。大概是校园文,昨晚短讯里说漏嘴,告白刚刚成功,第二天早晨,他飞奔来见崭新的男朋友。
脑子里开摇滚音乐会,十几歌手轮流上台嘶吼,底下也塞满了尖叫,太吵了反而什么声音也听不到,然后停电,突然的停电,what the hell,情绪跳崖,像白噪音一样均匀密集的咒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人潮散开,什么声音也没有了,阴天,我坐在一地垃圾里看遥远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