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梦

周深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要坐长途飞机去乌克兰，但是飞机要飞好久，还要转机，转许多趟。

第一段飞机将近八个小时，他戴着耳机，几乎要走到梦里的梦里，旁边人突然推他，推得他醒过来，好像在说什么。周深只好摘下耳机，仔细一看，啊，是王晰，他在好多节目和宣传里看到过的。

王晰没认出周深，周深不是什么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唱歌也通常避免露出脸，何况飞机上太干燥，他发出的声音都变了样，有点哑，像个男孩子。

王晰说你水要洒了，帮他扶着桌板，周深说谢谢，结束对话，准备再戴上耳机，但是王晰又搭讪说你这个耳机挺好看的。

毕竟是他的偶像，他最喜欢的声音，周深就耐下心跟他搭讪，俩人还真小声聊起来。

他梦里的飞机结构很奇怪，比如他通常是坐经济舱，但是梦里的座位宽松的像个大沙发，还是双人沙发，后来王晰把扶手挪开，俩人就坐得更近。

梦的开始，周深记得这是他去乌克兰读书的那趟航班，但是后来这个概念就模糊了，周围乘客的脸变来变去，一会儿是读书时候的同学，一会儿是梅溪湖的同伴，一会儿是粉丝。

我到底在哪儿？模糊的意识里偶尔冒出这样一个问题。

只有王晰好像还是那个王晰，跟他聊设备，又问他要去哪里，他就照着一开始的回忆说，要去乌克兰读书。烦得很，王晰跟他感慨什么工作的烦恼，话题转着转着说到婚姻，王晰说他和他老婆吵架了。

那一瞬间周深是醒了的，他记得那句话！王晰确实说过，但是梦里的飞机颠簸起来，好几顿飞机餐兵荒马乱地送到他的桌子上，他来不及想，应付着应付着，再次忘记这是梦。

他们谈邓丽君，说到最喜欢的声音，王晰不知道从哪里反应过来说那你是我粉丝？

周深哑口无言。

王晰自己乐起来，自来熟地拍他后背，说晰哥罩着你。

后背，后背，周深脑子里又有一声尖叫，他感觉得到背上有个冰凉的金属，是什么？他想不起来，他在做梦，对，但是不能醒……为什么不能？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他躲开那只自来熟的手，抓过来王晰的手，想看一眼那个戒指，他必须要看一眼。

可是没有戒指。

王晰的手上光秃秃的，细长漂亮的手指又不老实地搂他肩膀，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到他真正钻到进王晰怀里，他浑身颤栗，他要抬头看着王晰，王晰现在是什么表情？

是带着什么表情说着我的深深，逼得他们再贴紧一点，机舱太冷。

他们紧紧搂在一起听着引擎轰鸣，一片接连一片的尖叫，有警笛，还有猎枪和鸟的哀鸣，像乌克兰的四月，无处可逃，飞机公告用几种语言断断续续地说，请系好安全带，……紧急着陆……。

你到了！周深慌张地跳起来，又在梦里真实地磕到头顶的行李悬挂厢。

王晰松开怀抱，像是要朝他压迫过来，但不是，王晰只是接近，只是穿过他的身体，穿过去，就站在过道朝他挥手：行，那我走了，别忘了找我玩。

周深镇定下来，说好，还有替我向竹子姐和芒果问好。

王晰点头，问他：你不一起走吗？

我等转机，我要去乌克兰上学。周深恍惚地答。

但是飞机一直没有再次起飞，他出不去，机舱里空荡荡的，他从头绕到尾，他被干燥的空气几乎蒸发走灵魂。

然后周深醒了，他浑身是汗。

他知道王晰就在隔壁，他们明天要一起演出，他打开微博胡乱点了个赞，王晰的消息框弹出说你也没睡。

周深说我刚做了个梦，还梦见你了呢。

啥梦？是好事吗？王晰发了个表情包表困惑。

周深说，不知道啊，醒了就忘了。

fin